自由星纪元 第六章 自由星纪元

来源:哔哩哔哩 2023-06-04 06:28:47

厂工们离开后的几天,艺人们都是在星图面前度过的。星图显示在总部里的大屏幕上,那个巨大的长方形星空使大厅里的一切都映照在蓝光中。


【资料图】

第一天社团的情况很正常,没有大的变故发生,自由星似乎正在由试运行平滑地过渡。同试运行时一样,在总部的艺人们也没有太多的工作要做,直播事项暂时还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。

在第一天夜里,星图上没有任何变化,还是一片无瑕的深蓝。艺人们在这一片蓝光中一直呆到深夜才去睡觉。但当她们起身要走时,卡缇娅喊了一声:

“你们看,上面是不是出来一个小黑点呀?”

她们走到大屏幕跟前仔细看,上面果然有一颗黯淡下来的星子。

“是屏幕的这一小片坏了吧?”叶河黎说。

“肯定是,我以前那个电脑的液晶屏也有这情况。”宣小纸附和着。其实检验这说法是否正确很简单,只要看看别的屏幕就行了,但没人提出来,大家都回去睡觉了。

比起厂工们来,她们更善于自我欺骗。

第二天早晨,当艺人们再次来到星图前时,自我欺骗已不可能了:那蓝色长方形上已出现了许多黯淡的星子,零星分布在各处。

天黑后,星图上的熄灭的星子数量又增加了一倍,一些黑点已连成了片,像是在蓝色丛林中出现的一片片黑色的林间空地。

在第三天早晨,星图上黑色与蓝色的面积已几乎相等,呈现出一幅由这两种色彩构成的斑驳复杂的图案。这以后,黑色面积增加的速度急剧加快,那黑色的死亡熔岩在星图上漫延,无情地吞没着神秘的幽蓝。到了晚上,黑色已占据了星图三分之二的面积。已是深夜了,星图像一个魔符,把艺人们紧紧吸引在它面前。

叶河黎拿起遥控器,把大屏幕关上了,她说:“大家快去睡觉吧,我们这几天每天都在这里呆到很晚,这不行的,要抓紧时间休息,谁知道下面会有什么工作在等着我们呢?”

大家都回到大厦中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。卡缇娅关上灯在床上躺下,拿起掌上电脑,接入网络,又调出了星图。她着魔似地看着那个长方形,没有觉察到叶河黎推门而入。

“快些睡觉!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控制自己?我得挨房间把所有的电脑都收了。”

“你怎么总像个大姐姐似的?”当叶河黎拉开门走出去时,卡缇娅冲她喊。

艺人们在星图面前感到了巨大的恐惧,使他们欣慰的是,社团仍在平衡地运行着,像一部和谐的大机器。这一切通过数字信息显示出来,使她们坚信一切将永远这样平衡地运行下去。这天夜里,他们还是离开了那已经暗下去的星图,去睡觉了。

第四天早晨,当艺人们走进总部时,有一种走进坟墓的恐惧。这时天还没大亮,大厅中一片黑暗,前三天的蓝光已完全消失了。他们走进这黑暗,看到在星图上只剩下一片蓝色的光点,像冬夜中稀疏的寒星,直到把灯全打开,他们的呼吸才顺畅了。这一天,艺人们一步也没有离开星图,他们一次次数着钟上的星子,随着蓝点一个个减少,悲哀和恐惧在一点点攫住他们的心。

“他们就这么丢下我们走了。”叶河黎说。

“是啊,他们怎么能这样?”卡缇娅说。

宣小纸说:“歌姬企划终结的时候,我们也有这种感受吗?”

叶河黎沉默了很久,摇摇头说,“没有。”

她说的是实话。歌姬企划,终结的只有她们六个人,而并非整个公司。所以,现在这种情况,哪怕是对她们而言,都是第一次。

卡缇娅静默的注视着星图:“又熄灭了一个。”

叶河黎指着星图上的一颗星子说:“我打赌,下次是这个灭。”

“赌什么?”

“我要是猜不对,今天晚上就不睡觉了!”

“今天晚上可能谁也睡不成觉了。”宣小纸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照这个速度,星律动的历史肯定要在今天夜里终结。”

蓝色的星子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消失,看着已是一片黑暗的星图,孩子们仿佛悬在一个无底深渊之上。

“铁轨真的要悬空了。”宣小纸喃喃自语。

接近午夜零点时,星图上只剩下最后一颗星子了,这黑暗荒漠中的惟一一点星光,在星图的左上方孤独地亮着。大厅中一片死寂,艺人们如石雕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它,等待着星律动的最后终结。但一小时过去了,两小时过去了,那最后一颗蓝色星子一直顽强地亮着。艺人们开始互相交换眼色,后来又窃窃私语起来。

太阳从东方升起,越过这个宁静的城市上空,又在西边落下。在整个白天里,星图上的那惟一的一颗星子一直亮着。

到中午的时候,星律动总部出现了一个传言,说治愈超新星辐射的特效药已经研制出来了,但生产的速度缓慢,只能满足少数人的需要,为了避免混乱没有公布这个消息。厂长秘密地把最有才能的厂工集中起来,用这种药治好了他们的病,现在亮着的那个绿点就是他们的聚集地。仔细想想,这种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。

到了下午,艺人们已经把这个想法信以为真了,她们惊喜地看着那颗蓝星星,仿佛在险恶的夜海上见到了远方的灯塔。她们开始查询那个终聚地的位置,并设法与它取得联系,但这些努力都落空了,所有的终聚地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它们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。艺人们于是只有等待,不知不觉天又黑了。

夜深了,在大厅里的星图前,在那颗不灭的星子的抚慰下,一天一夜没睡的艺人们相继在椅子和沙发上睡着了。

外面下起了雨,雨点打在已调成透明的落地窗上,发出轻轻的声音。下面的城市全笼罩在雨中的夜色里,不多的灯光变得朦朦胧胧,雨水在透明墙壁的外侧汇成一道道小溪流下去……

时间也在流动着,像透明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穿越宇宙。

后来,雨大了起来。后来,好像又刮起了风。再后来,天空中出现了闪电,并响起雷声,这雷声把艺人们惊醒了,大厅中响起了一声惊叫。

那颗幽蓝色的星子消失了,星律动的最后一片橡树叶已经落下,星图上一片漆黑。

现在星律动已没有一个厂工了。

这时,雨停了,大风很快扫光了半个夜空的残云,巨大的玫瑰星云出现了。玫瑰星云在苍穹中发出庄严而神秘的蓝光,这光芒照到大地上后就变成月光那样的银色,照亮了雨后大地上的每一个细节,使下面城市的灯光暗淡了许多。

艺人们凝视着宇宙中发着蓝光的大星云,这是古老恒星庄严的坟墓和孕育着新恒星的壮丽的胚胎,这群小身躯被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色光辉。

2023年的6月17日,自由星纪元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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